BQ杂志澳洲版访谈

吴俊勇于1978年出生于福建莆田,中国美术学院版画专业学士和新媒体专业硕士。现居北京和杭州。当代新媒体艺术家,中国美术学院综合艺术系教师。2003年开始用Flash创作动画,主要作品有《等咱有钱了》、《剧场》三部曲、《出游记》、《鲤鱼》、《春天俱乐部》、《乱花》、《蜘蛛的圆周》和《鸟兽散》等。吴俊勇的作品被许多国际美术馆和学术机构展览或收藏,比如首尔的国家当代艺术美术馆,都灵的电影博物馆,第三届广州三年展,海牙的第三届电影节,杭州第三届新媒体艺术节,澳大利亚的悉尼白兔当代艺术美术馆和上海当代美术馆等等。吴俊勇的个展“鸟兽散”目前正在洛杉矶弗羽森画廊展出;他参与的“梦的眼睛 — 来自中国的录像艺术”群展也于本月7日在悉尼CUSTOMS HOUSE隆重开幕。在这个展览中悉尼的观众将有幸看到吴俊勇花费2年时间创作的8分半长的电脑动画作品《鸟兽散》Cloud’s Nightmare。

吴俊勇访谈 INTERVIEW WITH WU JUNYONG
我在现实和幻想的两个世界间编织个人视角的社会肖像

采编/陈刃 by Sharon Chen

陈刃 = 陈
吴俊勇 = 吴

陈: 你是如何成为一个艺术家的?
吴:记忆中自己从小爱画画,加上我父亲的调教。福建是一个民间传统艺术非常发达的区域,父亲是民间艺人,耳濡目染的熏陶是成长的重要土壤。
陈: 2000年你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版画系,到2003年考进新媒体系读硕士,那段时间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吴:这段时间我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当过中小学教师和广告公司职员。离开大学进入社会,很多经验和知识严重缺乏,感到非常的苦闷和迷茫,画了一大批和欲望有关的作品,也写了一大堆如果可以称为诗的文字。
陈: 2003年你为什么从版画转向新媒体学习和创作?
吴:版画系应该是中国美术学院最好的系,非常开放自由,对学生都比较“放纵”,并且支持我们“瞎搞”。版画专业强调的是对不同材料的实验和非写生式的想象力创作;不把艺术家囚禁于特定的媒介,这种特质使艺术家有更开放的包容性,在不确定的媒体和不同观念之间寻找恰当的可能性,这其实就是新媒体。
陈: 你为什么选择动画作为你的主要创作方式?
吴:我对图象的变异非常感兴趣,动画是和跳跃的想象力最接近的媒介之一,在时间的轨道上编织扑朔的万花筒。可能也和我以前的连环画情节有关。
陈:《等咱有钱了》是你以网上流行歌曲创作的flash MV,画面比较直白,赤裸裸的表达方式。这是 一部让大家记住并开始注意你的作品。
吴:我 2002年开始对网络艺术或互动作品比较感兴趣,试着做过一些网络动 画,互动作品,在《等咱有钱了》之前,我利用FLASH做了一些网络互动作品,《等》也是其中之一。
陈: 你近年来的作品重复有相似模样的戴高尖帽的小人形象,你是刻意强化这个形象符号吗?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形象?你是如何思考的?
吴:尖帽子对我来讲只是一件道具,一件充满多种寓意的道具。最早是《俚语词典》作品里的一个局部,后来意识到它的容量更大,比如从“戴高帽”到“区别于动物性人的社会身份象征”,再到“作为意识形态的容器”等等。作为一个符号,它的意义一直在变化,就象导演特别钟情的某个演员,不是因为那张面孔,而是那种气质的对味。
陈: 你的一些作品带有比较重的色情意义,你的动画人物很多动作都是最生理的运动。你认为你的作品与讽刺和性这两者的关系是怎样的?
吴:一个偏感性创作的艺术家作品里会不自觉的偏向生理及情绪。我2008年以前的作品更多关注的是人性格里的“动物性”。这两年的焦点开始从身体内部转向身体外部:社会和历史。肢体作为一种表演,是外部对身体的塑造、扭曲和控制,象提线木偶剧,是站在聚光灯下的被控制者的表演,你可以感觉到幕布后面的意志。这种意志渗透到生活的每个细节,哪怕一个姿态,也包括性。
陈: 你是如何界定你的作品?
吴:中国的动荡和急速变革,作为历史的感受者和经历者,我希望在我的作品中也可以感受到那种时代的荒诞!现实的荒诞,我更愿选择一种寓言象征的黑色叙述。在现实和幻想的两个世界间编织个人视角的社会肖像。
陈: 能否简单谈谈你的创作过程是什么样的?
吴:对我个人而言,多媒介的工作是平行的进展,或者说对不同媒介的试验都是不同的思路推进、互补的演练。我的习惯是收集日常的图像感悟,把记忆中的,网络上看到,新闻图片等各种可能带来想法的图片都收集起来,同时随身带的本子不断记录平时听到的,看到或突然想到的图形,这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日课或习惯。每个片子都是在积累大量的片段之后可能构成某个叙事时开始着手制作,在最初都没有完整的想法,很多细节都是在做的过程中临时决定,边做边想。
陈: 你的动画作品都是由你一个人完成的全部的流程,从绘画到剪辑,包括配乐。这是你的个人创作习惯吗?
吴:我比较习惯那种“不负责任”的工作方式,就是你一旦觉得不对,就可以大胆全部推翻前面所有的劳作;或者说是一种行吟状态,边走边想,不知道前面的风景和路线,在时间的消蚀中跟踪和展现某种“图象”。这种类似“意识流”的流淌写作很难以群体的合作方式进行。
陈: 你被评价为新生代新媒体艺术家,你是如何看待和运用传统文化艺术资源的?
吴:新媒体的定义不小心就会变成媒介区分的狭义概念;对每个时代的每个艺术家来讲,之前的传统资源都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陈: 影像艺术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媒体,新媒体艺术是艺术融入技术,艺术与科学的界限变得模糊,新媒体艺术家是否变成技术专家?
吴:传统的艺术家必须是材料的专家,一个古典的油画家必须懂得各种颜料研制和油的调配,雕塑家必须知道石头的松碎和泥土的粘度伸缩。高度分工的现代科技时代,每项技术都在快速更新换代,很难让个人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强化的是对资讯的洞悉和跨领域合作密度的加大。
陈: 作为新生代新媒体艺术家,你对中国新媒体艺术的发展有何见解?
吴:很多中国重要的新媒体艺术家在传统造诣和综合能力上都是高手,新媒体不是和过去的决裂或压制,艺术也不只是系统内部的游戏。
陈: 对于悉尼的读者来说你并不陌生,你的作品被悉尼白兔当代艺术美术馆所收藏,在2010年9月举行的白兔第三次藏品展中,你的作品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吴:艺术不分国界,好好接着干。
陈: 2月7日 在悉尼海关大楼开幕的展览"梦的眼睛"中,你的作品《鸟兽散》Cloud’s Nightmare) 参与展出。能否请你介绍一下这个的作品?
吴:鸟兽散 的创作周期持续有两年时间,片子以象征的手法书写关于历史和权力的个人幻想。影片结构以对广场全景环视的长镜头开始,进入到由寓言和神话构成的象征队列,最终归于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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