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
春药能拯救西门庆日见衰颓的性爱能力吗,能让早就力不从心的西门庆重回巅峰吗,能让早就被掏空了身子的西门庆获得更丰盈的性爱体验吗?至少在初期的“试药”阶段,从他分别与王六儿、李瓶儿、潘金莲、以及孟雨楼(她的真实体验是在第七十五回那场欢爱中以一种心有余悸的口吻说出来的)的性爱描述中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不再是建立于两情相悦基础上的巅峰体验,不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双向奔赴——而更像是单方面是掠夺与霸凌,并越来越呈现出一些性施虐患者才有的特定迹象来。性爱中为什么会有施受虐现象?从心理学的维度上看,原因有很多,其中最被大众所接受的一点,是因为无法通过常规的方式获得幸福与快感,进而不得不另找出路,有些是先天的、从娘胎里带来的;有些是后天的、在某种特殊情况下造成的,但无论是内因的还是外因的,沉迷其中的人都有着一份难于言说的焦虑与不安,在那种心态下的性爱与其说是一种美好的享受,不如说只是一种旨在缓解内心焦虑的自我逃避。由此也让人想到毒品的成瘾机制,也是可以分为两个大类的,一类毒品是能让吸毒者体验到飘飘欲仙的感觉,一类毒品则能有效、但短暂地缓解瘾君子们生不如死的痛苦。性与毒品,其成瘾机制是否有着内在的趋同?囿于笔者学识浅陋,不能提供严谨有力的论证,但凭直觉可知它们至少在让人欲罢而不能的成瘾机制上是有重叠之处的。具体到西门庆显而易见的、但程度并不严重的施虐行为,我更愿意看做是因为玩得太多、越来越缺乏新鲜感、试图拓展性爱边界的结果。所以,他还远远谈不上好色,只是好淫、且被淫欲控制住了灵魂,在这一点上他是焦虑的,甚至是可怜的。淫与色是两个有着天壤之别的概念,区别就在于作为主体的人在里面是能主动驾驭事态的,还是被事态所左右的、甚至是失控的。自带动物属性的人之所以为人,大概也就因为人是可以直觉的、自律的、自主的伟大生命之存在!【外二则】其一:毋庸置疑,三十五岁、风月正好的林太太给了西门庆空前的、从生理到心理的全方位的满足,既满足了他对一个美好女人所有的想象,也给了他一份前所未有的、关于征服一个高贵女人的致命快感。
陡然间平步青云的西门庆,终究是县城小土豪的底子,房新画不古的背后,自然是有着挥之不去的自卑与来路不明的傲慢的,尤其在面对他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世代簪缨之家的女人如林太太时。
想想他通过各种手段得到的女人吧,无论府里的妻妾丫鬟,还是府外的姘头娼妓,除了填房吴月娘是个正经人家的千户女儿以外,有哪个是他这个执掌一县之刑名的西门庆可以光明正大带出去应酬的?当然,那是个女人不宜在正经场合抛头露面的时代,也是个女人被物化、可以在任何一个不正经的场合随意穿梭的时代。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是指此时西门大官人早非昔日吴下阿蒙,是的,当年县城小土豪早于摇身一变,成东京蔡太师的干儿子了!但是,根子上的东西(现代心理学称之为潜意识)又岂是一顶横空飞来的乌纱帽可以改变的?西门庆又岂是接得住齐天洪福的人?事后诸葛亮说,当初那升官、发财、生儿子一涌而来的泼天富贵,对西门庆来说不见得就是好事。这当然是题外话,却从中可以窥探到他的一些很隐秘的心理状态。
譬如从一开始他就很不自信,AG庄闲和游戏APP所以他不但会穿着东京何太监赠送的飞鱼服赴约,还会在事前吞服胡僧给他的春药,他怕自己关键时刻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他又是盲目自信的,所以会带着他的淫器包进入王招宣府,他相信自己能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毫无疑问,既风情万种、又风月无边的林太太是西门庆以往不太敢想的情欲天堂,但也是最后的、以回光返照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天堂一一如此看来,又焉知它是天堂,还是地狱!
当然,遇上西门庆也在林太太莫大的幸运,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林太太从未遇到过能让她在床上如此畅快满足的男人,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
林太太在西门庆面前的表现让我再一次想到潘金莲,她是林太太调教出来的吗?是以完璧之身离开不正经的招宣府的吗?张大户动她之前,她就“爱穿扣身衫儿”了,扣身衫儿就是紧身衣,这显然是一具性早熟或有过性经历的暗示。
其二:

在西门府众妇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性资源争夺战中,除了在事实上被边缘化的李娇儿与孙雪娥以外,孟雨楼更像是个旁观者,西门庆偶尔被吴月娘支使进她的房里,也多半是清汤寡水一宿无事,即便是她与西门庆的新婚之夜,也被笑笑生浅浅一句“销金帐里,依然两个新人;红锦被中,现出两般旧物”带过,甚是幽默。我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此以后的孟玉楼,是没有性生活的局外乖人。
直到第七十五回“因抱恙玉姐含酸”处,才看到一段你侬我侬、极尽铺陈的锦绣文字,且看西门大官人从吴月娘口中得知孟雨楼身体不舒服,惊得天也不聊了、酒也不吃了、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孟玉楼的房内慌问道:“我的儿,你心里怎么的来?对我说,明日请人来看你。”开始,到一番十成十足的浓云密雨过后那句“我到明日问任医官讨副煖药来,你吃就好了。”为止,前后带上张竹坡的简要夹批,竟然用了将近三千个字!
将近三千字又是什么概念?
建站客服QQ:88888888有好事者统计过,一部八十万字的《金瓶梅》,写性爱调情的也就两万多字,好事者们也因此定义《金瓶梅》不是淫书。尽管,如此统计,有点画蛇添足,如此定义,也有点此地无银。
但孟雨楼终究是笑笑生自况自许、几近完美的人物(张竹坡语),仅此一场费墨三千的枕边旖旎风月,便已让脸上长了几个小麻子的孟玉楼在西门府内外的群芳争艳中脱颖而出,所谓好风送我上青云是也!自然,那是一段眉目生动、细腻缠绵、可以反复品读的美丽文字……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举报。